‘Yehlan緋。

狂幽I

第三章

◆

        「該死的！！！」就在我閉緊了銳利的雙眼，狼狽的低聲咒罵之時。

        『夜武……就讓我來幫助你吧。』

        一道柔美的嗓音，以及一陣溫暖的熱流突然傳出。

        緩緩的睜開了眼，印入眼簾的赫然是自己的左手上頭，那道微滲紫光，外形宛如刺青一般的黝黑刻印。

        「果然……這些都不是夢嗎？」悄悄呢喃幾句，我一把抬起了頭，瞳孔一陣劇烈的縮放。

        眼前的一切在我不知不覺中，竟全化為了一片黑與白。無論是眼前的日久，還是佇立於周圍的個個學生。

        宛若一張又一張復古的照片一般，所有的人事物全都凝滯於原地，一動也不動的……除了我以外。

        「唉……是……『妳』吧？」嘆了口氣，我揚起了頭，悄悄的開口。「『妳』到底有什麼目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『哎，別說的這麼難聽嘛。』柔美的嗓音再度自我的腦海裡響起。『我不過是想幫你的忙啊。』

        「那……妳打算怎麼幫？」我挑起了眉毛。

        『我能做的就是給你力量，給與你足以與之匹敵的力量。』

        「力量……？」皺了皺眉，我將目光轉向了眼前滿臉瘋狂的獰笑，一副居高臨下看著我的金髮少年。「這傢伙的那能力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『這少年似乎是與我們『魔族』簽下了契約，因而得到了一些超越人類的力量。』

        魔族……？契約……？那是啥鬼啊？

        『因此單憑現在的你，理論上是無法擊敗他的。』

        「喂喂，妳給我等一下，妳剛剛是說了『我們』，對吧？」我瞇起了銳利的眼角。「要是如果我接受了妳的幫助，妳該不會要向我索取什麼代價吧？例如說要我將靈魂獻給妳，還是替妳去做一些恐怖的事之類的……？」

        畢竟，她們都掛著『魔族』這麼恐怖的名諱了，我這麼懷疑並不為過吧。

        『你當我是死神，還是什麼惡魔之類的嗎？』卻是那柔美的嗓音，一副既好氣又好笑的樣子開口。『我只希望你，在解決完這事之後，就來跟我見個面，因該沒問題吧？』

        「只是要我見妳一面，沒甚麼恐怖的要求？」我狐疑地皺起眉毛。「妳少來了，天底下哪會有這麼好康的事啊？連傻子都知道，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。」

        「別疑心病這麼種好嗎？雖然說質疑是好事啦。」柔美的聲音又再一次地響起。「不然面對像現在這樣的危機，除了讓我幫助你之外，你還能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嗎？」

        「嘖。」也對，現在的我根本就動彈不得，更別說是反擊了，如果待會時間的流動恢復了，就算不會死，八成也是半條命了……「真卑鄙阿，選在這種節骨眼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 我閉氣了眼稍作思考，下一秒用力睜開了雙眼，漆黑鋒利的眼瞳裡充滿了堅毅。

        「那好吧，成交！」

        『那麼，就一言為定嘍。』

        下一秒，左手手臂上頭的刻印，倏地爆散出巨大的黝黑藍紫光芒。一陣強烈的暖流飛快傳便我的全身，所有的傷口頓時全快速的癒合。

        「唔……！」一把回過了神來，我飛快的抬起了頭，看向了眼前恢復了原先的色彩以及速度的日久。

        「給我倒下吧，夜武！！」日久瘋狂的瞠大雙眼，戴著銀色項鍊外露出來的胸口上頭，清楚的印著一道外形也像極刺青的黝黑碧綠色刻印。

        右手飛快的一揮，一條碧綠色的光絲立刻就是往我襲來。

        從剛才為止，一直割傷我的就是這東西嗎……？

        我凌厲著一雙眼，瞬也不瞬的注視著眼前宛如綠色絲帶一般柔軟的光條，隨後靈巧的往右一翻滾，避開了碧綠色的光絲，穩住了身子，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 「還能動啊？」日久轉過了頭，不驚反笑的扭曲了嘴角。「果然還是先弄斷你的雙腿才對啊！」

        雙手交叉一揮，又是兩道碧綠的光絲往我襲來。

        「這玩意，如果看得見的話，其實還挺好躲的嘛。」折了下手指，我輕巧的縱身一躍，絲毫不費力的躲開了日久的攻勢。

        手緊握起拳，趁著日久一臉訝異的看著我的瞬間，一把拽過他的手，拳頭對準了臉，馬上就是重重揮下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……！」日久痛呼了一聲，狼狽的往後退了幾步，咬著牙憤怒的吼道。「你這混帳！！」

        右手一甩，一道碧綠色的光絲又是向我襲來。
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你換個招好嗎？」游刃有餘的微微一笑，我壓低了身子，精準的避開了光絲，伸出了左手捉住日久的衣領，頭顱用力的撞上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 「呃啊……」日久又是一個吃痛，腳步有些踉蹌。我則是趁勢握緊右拳，對準他的腹部，又是一拳用力的擊上。

        雖然感覺頗為微弱，但我確實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體內流動。

        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之下，整個身體就像羽毛一般輕盈無比，揮出的拳頭則像是被綁上鉛塊一樣強而有力。

        在日久又再次向後退了幾步後，我又是一個蹬步向前，接連補了他四拳到五拳，趁其即將穩不住身子時，身體重心微微向後，一腳快速向日久雙腿掃去，讓他整個翻到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「怎，怎麼回事？為什麼你能躲開？」日久接連吃了我這幾記電光石火般的連擊，狼狽的倒在地上，吃力的想爬起問到。

        「為什麼？」我露出了猙獰如狼的冰冷微笑，左手向前一伸，露出了那位在手臂外側的黝黑藍紫色刻印，冷冷的反問道。「如果我說我看得見那些綠色東西的話，你說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「這是……！？」日久呀然的瞪大雙眼，吃驚的看著我那微微發光的刻印。「你……居然也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「怎麼？很值得你驚訝嗎？」我露出了更加冰冷的笑容，向前走了幾步說。「這下我們總算是條件相當了呢，繼續吧……來把我碎屍萬段啊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「嘖，沒想到連你也是……『魔族的契約人』啊。」日久略顯懊惱的爬了起來，扭了扭頭說。「這下有些麻煩了呢。不過那樣也正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正好什麼。」我皺著眉眼神凌厲的問道。

        「好，當然好啦。」日久露出了瘋狂嗜殺的笑容，漆黑的眼眸裡泛出一絲碧綠的光芒。「這樣省得我還要手下留情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 下一剎那，隨著一股難以察覺的強大波動，日久的雙手爆散出了無數條微微發出碧綠色光芒的細絲。

        「來吧，夜武，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本事！」

        「那麼，我就不客氣啦。」折了下手指的骨頭，我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，任由左手的刻印光芒大綻。

        說時遲那時快，日久手握起拳頭，馬上就是飛快襲向我。露出了野蠻的微笑，我輕巧的往右一閃，手緊握著拳凝聚出一股淡淡的幽紫，對著他那門戶大開的後背快速揮出。

        卻是日久快速一個轉身，拿出了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反應力，握緊的拳頭綠光炸現隨後往我揮出，拳頭與拳頭，碧綠與幽紫在接觸的那一剎那爆散出一道道強烈的光芒，一股巨大的風暴隨後自兩人拳頭向抵的地方爆裂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 「喂喂……再給我認真一點啊。」我眼神凌厲，嘴角微彎的露出一抹冷笑，手臂施加了更多的氣力，連同拳上的光束也變得更為黝黑，更為暗沈，就像是披上了闃黑的外衣一般，漸漸的吞噬了日久的碧光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……」力量逐漸被我壓下去的日久，整張臉露出了吃力的表情，微微的沉吟著。

        下一剎那，支撐不了我的拳頭的日久整個向後倒了下去，撞上了地面滾了兩圈，狼狽的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「有人準你休息了嗎？」我帶著冷笑，身形快如閃電，一個箭步眨眼衝至他的身邊，一腳快速的掃出，鉤上日久那倒在地上的身體，輕巧的將他甩到空中。「給老子睜開眼睛！」

        眼神凌厲，將原先掃起他身子的右腳抵住地板，抬起左腳並一個轉身，快速的一腳踢出。

        卻是日久碧綠色的刻印突然光芒炸現，右手對著我的左腳飛快一揮，隨即一條黝黑碧綠色的半透明刀刃憑空出現，電光石火般的撞上我的左腳，一股強大的風暴立刻崩裂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！？」被這風暴一撞，重心不穩的我整個人險些被彈向地板。索性我的雙手即時撐住了地面，用力的一推，翻轉了一圈靈巧的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 彈指須臾，我的雙腿才剛踏上地板，兩道黝黑碧綠色的光刃馬上又撞上我的身體化為兩股風暴，再次的將我打飛。

        這次來不及撐住地面的我，只能抓準身體撞向地面的瞬間，貼緊地面，受身翻滾幾圈化掉身上的力道後，重新穩住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，日久卻仍舊不放過我，在我抬頭的同時，略帶碧光的一腳，馬上又是快速且狠絕的往我重踹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一個咬牙眼神閃過一絲陰狠，快速舉起雙手，硬生生擋住他的踢擊，嘴角往上一揚，捉住他的右腳一個起身，右腿飛快的往他那僅存在下方的左腳掃去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……」日久重心一個不穩，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趁著這個空檔，我揪起他的衣領，一拳狠戾的揍上他的臉，隨後提起他的身體，對準了牆壁，馬上就是用力的一撞。

        「咳，混帳！」嘴角微微滲血的日久憤怒的咒罵，胸口的刻印轉為更強，一拳快速的往我臉上揮來。

        意識仍舊集中的我，毫不費力的接下他的攻擊，並將他整個人往右一甩，並打算再補他一腳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，一陣莫名強烈的痛楚，卻倏地自我左手的刻印處襲向全身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！？」如同烈火焚身一般的強烈痛苦，霎時吞噬的我的身體和意識。「嗚啊啊啊啊啊！！」

        緊握左手刻印處的我，雙腿一軟，痛苦的半跪在地上低聲沉吟。

        一旁的日久在回頭望見我的模樣後，先是不解的瞠大了雙眼，隨後嘴角微微的上揚，眼裡懷著不懷好意的笑。

        「原來如此啊。」冷俊的臉龐彎出了如同新月般的笑容。「原來你不過只是個半吊子而已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你說……半吊子？」我一邊吃力的撐起身子，一邊忍著痛苦咬牙問道。「什麼意思……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「你並沒有真正的完成契約對吧？」卻是日久笑著往我走了過來，來開了嘴角緩緩說道。「雖然已經有能力去操控所謂的『魔力』了，身體卻還是無法承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你是在……胡說什麼……」我惡狠狠的瞪視著日久。

        「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否定嗎……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？」緩緩的抬起了腳，日久用力的踩踏在我的背上。「就在某一天裡，身上突然的出現一道古怪的刻印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他伸出了手，觸碰了下自己胸前的碧綠色刻印。

        「有個自稱是『魔族』的人突然就出現在我的面前，說自己是被他選定的人，接受了他的要求，讓他留在這屬於我們的世界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日久張大了冷冽的眼，上下看了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 「得到的報酬，便是這能讓我為所欲為的力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夜武啊，你難道打算否定掉這個力量，否定掉這個機會嗎？」低下了頭，日久拉開了一抹瘋狂的笑容。「我當初可是連猶豫都沒有，馬上就答應成為『風烈』那傢伙的契約人了呢。稍微體驗過一下的你應該也能明白吧……這個能盡情揮灑殘暴的快樂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我並沒打算否定，當然也沒那個興趣像你一樣。」冷冷的瞪視著日久，我咧開野蠻的嘴角。「我不過只是，還搞不清楚狀況罷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這樣啊……沒搞清楚狀況……」日久緩緩的站起身子，微微的呢喃，隨後怪異的扭曲一笑，胸口的刻印爆出大量的光芒。「可惜，我並沒打算讓你搞清楚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 舉起了右手凝聚出了一抹綠光，日久冷峻的一張臉滿是瘋狂的殺氣。

        「你儘管放心吧夜武，我會很快了結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嘖……媽的！」低聲咒罵了一句，我吃力的想撐起身子，然而身體卻全充斥著如同烈火焚身般的疼痛，自然是無法從日久的腳下掙脫。

        「喂喂，你別亂動啊……」幽幽的彎起嘴角，仿佛就要直達耳際了一般，日久緩緩的開口。「這樣只會徒增你自己的痛苦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幹你他媽神經病啊！！」我憤怒的大吼，身子不斷的掙扎。「該死的，該死的！！」

        「該死的是你夜武……」日久嘲諷般的嗤笑。「誰叫你比我弱小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他媽的少在這裡說那些幹話！！」我顫抖著雙手，撐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快點動啊……快點動啊！！

        「去死吧。」語閉，日久聚滿碧綠色光芒的右手，馬上就要往我揮下。

        「快給我動啊！！」閉氣了雙眼，我無力的倒回冰冷的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 這次，是真的玩完了嗎……？

        就在這一瞬間，一道漆黑繚亂的身影飛快的自四周圍觀的人群中竄出，對準了日久那毫無防備的身軀，馬上就是電光石火般的用力一撞。

        「嗚啊！？」被黑影這麼冷不防的一撞，當下日久整個人彈飛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 黑影只在空中停留了極其微小的一瞬間。下一剎那身形一閃，竄向了一旁的樓梯跑了下去，眨眼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，就像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 「那傢伙是……」我驚訝的張大雙眼，顧不得身體的疼痛撐起了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 『快跟我來！』

        柔美的女聲再次自我的腦海裡響起。

        沒有多加思考，我右手緊捉著左手的刻印，馬上就提起步伐前往樓梯，追尋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緩步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 我沒有看錯，那雙赤紅的雙眼，那身漆黑的毛色，那四條長長的尾巴，那傢伙是之前我在小巷裡遇見的黑狼沒錯。

        「……是『她』。」

Yehlan.—2013/9/20